建豐二年:新中國烏有史(台版)mobi,azw3

建豐二年:新中國烏有史
建豐二年:新中國烏有史

《建丰二年》的副标题是「新中国乌有史」。「乌有史」(uchronia)其来有自,正是针对「乌托邦」(utopia)而生。如果乌托邦侧重虚拟的理想世界,乌有史则发展正史以外的另类历史。乌托邦或乌有史都强调天马行空的想像,但真正能让读者拍案惊奇的却是与现实语境的对话。两者一以空间、一以时间,介入现实,因此产生似是而非的对比、遐想、批判可能。隐含其下的政治意图不容小觑。儘管乌托邦或乌有史可以将叙事语境投射在历史任何一个时间点上,但乌有史的力道特别彰显在改写过去、故事新编的尝试。

西方文学裡,乌有史的命名首见于一八七六年法国作家查尔斯.雷诺维耶(Charles Renouvier 1815-1903)的《乌有史》(Uchronie),距离汤马斯.摩尔(Thomas Moore, 1478-1535)的巨作《乌托邦》(Utopia, 1516)的诞生,已是三百六十年后的事。现代中国文学裡,乌托邦叙事首推梁启超(1873-1920)一九○二年的《新中国未来记》,叙述二○六二年大中华民主国的盛世。我在他处曾指出乌托邦叙事在晚清风靡一时,民国以后反而鲜见。取而代之的是政治论述。当《三民主义》、《大同书》、《新民主主义论》等大肆攫取乌托邦想像资源时,小说叙事反而充斥恶托邦(dystopia)的怪现状,像是老舍的《猫城记》[3]。新世纪以来又有异托邦(heterotopia)之说,投射乌托邦与恶托邦之间,一种非裡非外的过渡性异质空间。陈冠中的《盛世》正是代表之一。其他例子还包括骆以军《西夏旅馆》、刘慈欣《三体》等。

比起乌托邦叙事,乌有史在现代小说传统中冷落得多。清末《新纪元》(一九一○)将眼光投向世纪未来,大规模刻画公元两千年中国主导的世界大战,可以为例。但回到历史、叙述过去的题材则乏人问津。究其原因,一方面可能是乌有史的读和写需要史实烘托,难以像乌托邦那样释放大量想像力;另一方面也可能是「历史」在中国文明裡所享有的「原道」、「徵圣」地位,难以被说部轻易撼动。更何况人民共和国所崇拜的马列毛「历史」,将决定论无限上纲。基于这些原因,陈冠中这次出手,而且选择极具敏感性的当代史,当然引人注目。

东荪 一九七六年九月十日 香港

一九七六年九月十日下午,新鲜出厂的香港小报《今夜报》粗黑大字头条:「哈哈哈哈哈哈哈!一代魔头拉柴」。

九十岁的东荪老人走过香港岛东北角西湾河码头旁边的报纸地摊,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个煽情标题,他立即抓住同行妻子的臂膀说:「姆妈,他也走了!」缓口气后,他弯身扫看平放在地上各早报的号外,直到摊贩喷了他一句:「阿伯,买咩呀?星岛?华侨?出号外呀!」他一份都不买,一来省钱,二来不认为港报对昨日才发生、今日收到消息的这宗死亡事件,能够临时编辑出什麽他意想不到的内容。他和妻子刚去了趟位于港岛北角的出版社,书包裡带回来尚未付梓、有待他校定的《我花开后百花杀?假如共产党统治中国》的清样蓝纸,他认为这才是近三十年国是的盖棺定论,而唯有他才会说出这样中肯的真话。三年多前他得了场重病差点要去见康德和梁启超了,病癒后戒掉相伴大半个世纪他暱称「淡巴菰」的香菸,就是想活著把书写完。今天在码头纸菸摊档他破例买了一包没滤嘴的驼骆牌美国香菸,登上横水渡,站在船头抽著淡巴菰,看著风平浪静的维多利亚海港,心头波涛汹涌的等著渡船开往海港的对岸,那个肉眼可以清晰看到、面海的一片峭坡上仍插著尚未来得及下半旗的红旗、二十多年来他和妻子叫做家的地方:调景岭。

太平洋战争后的香港,只是南方一隅的转口港,英国人在战后恢复的远东殖民地之一,广东人的后花园,文化上的一潭微澜死水。中国内战结束,很多有身价的人和企业迁回内地,本地年轻人也纷纷北上求职,香港市面颇为萧条,因为是自称购物天堂的免税自由港,走私水货行业一枝独秀。

民国三十八年,一九四九那年,不容于国民党、也不愿意跟共产党走的东荪,偕髮妻绍鸿从北平来到香港,先暂借居一名当年替民盟印刷《光明报》的粤籍工人家中,晚上睡在企楼底的两张帆布摺床上。

《建豐二年:新中國烏有史(台版)mobi,azw3》下载:

 

支付 ¥15 购买本节后解锁剩余30%的内容

發佈留言

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。 必填欄位標示為 *